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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年油价预测:霍尔木兹仍半开半闭,原油过剩却已逼近

六周之内,布伦特实货原油从每桶136美元跌至约92美元;尽管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量只有战前一半,国际能源署已判断市场转入过剩。本文梳理分析师对2027年油价的预期、分歧所在,以及决定走势的关键日期。

2027年油价预测:霍尔木兹仍半开半闭,原油过剩却已逼近
图片: Official Navy Page from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lex R. Forster/U.S. Navy / Wikimedia Commons, Public domain

周一,伊朗海军宣布,24小时内已有第四艘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以东触雷起火。若放在这场战争的此前任何一个月,这样的消息都会让油价飙升。可这一次,据路透社报道,布伦特原油下跌3.40美元,收于每桶92.44美元,周二早盘又滑落至91.66美元左右。六周前,北海实货原油的成交价还高达136美元。

市场之所以不再被头条牵着走,是因为数据里出现了更有分量的东西:桶数。11月13日,国际能源署(IEA)表示,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空袭德黑兰引爆战争以来,全球石油供应首次超过需求。该机构写道:“石油市场正显现初步的再平衡迹象。”从短缺转向过剩,正是所有试图做出2027年油价预测的人面对的核心难题。

为什么此刻的油价预测格外重要

未来两周日程密集。本周四,特朗普、习近平和普京将在深圳会晤,伊朗问题在特朗普的议题清单上。11月29日,欧佩克+的21个成员国将开会确定2027年的产量规则。其间,美国每周公布的库存数据,如今被交易员当作选举计票结果一样逐行研读。

利害远不止于交易大厅。燃油价格左右了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;据CNBC报道,特朗普和副总统万斯都承认战争和能源成本拖累了共和党。美联储9月开始加息,偏热的通胀数据又让市场押注12月再度加息。对预算仍依赖石油的俄罗斯而言,油价决定它能否从容为战争买单;对遭受美国海上封锁的伊朗而言,油价是衡量筹码的尺子。

过剩比预期来得更早

国际能源署的数据解释了油价为何下滑。全球供应9月增加300万桶/日,10月再增230万桶/日,达到1.054亿桶/日。该机构预计第四季度供应约为1.05亿桶/日,比需求多出170万桶/日;而一个月前,它预测的还是缺口。对于2027年,它预计过剩约380万桶/日。摩根大通估算,10月市场已经过剩140万桶/日。

需求是这个故事里较少被提及的一半。国际能源署估计,今年全球消费将减少270万桶/日,降至1.023亿桶/日,这种萎缩通常只在深度衰退或疫情时期出现。高油价起到了经济学家预言的作用:人们少开车,航空公司削减航班,工厂精打细算。据国家统计局数据,中国10月原油加工量同比下降8.1%;路透社测算显示,中国仍以每天约49.2万桶的速度增加库存。

供应的回归,靠的更多是变通而非外交。海湾产油国采用业内所称的“暗中过境”,让油轮关闭定位应答器穿越霍尔木兹。沙特向欧佩克报告,10月日产量为1056万桶,比9月增加26%。欧佩克+整体原油产量为4123万桶/日,恢复到战前2月水平的97%。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,10月除阿曼外的海湾出口达到1840万桶/日,仍比战前低26%。

但海峡本身远未恢复正常。船舶追踪公司Kpler的初步数据显示,截至11月11日的一周,经由海峡的原油和成品油流量约为830万桶/日,战前为1710万桶/日。澳新银行分析师估计通航量约为战前的49%,并警告目前的流量“无法长期维持”。联合国11月14日表示,战争爆发以来,已有25名海员在霍尔木兹及周边海域丧生。不过市场情绪已经转变。KCM Trade的蒂姆·沃特勒说:“美伊冲突开始以来,交易员第一次认真考虑供应过剩的可能。”

看涨理由:缓冲薄弱与柴油紧缺

并非所有人都相信过剩之说。最有分量的怀疑者,掌管着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。沙特阿美首席执行官阿明·纳赛尔10月5日在伦敦表示,战争开始时全球石油库存约为100亿桶,如今已降至60亿桶以下,其中真正可用的只有约十分之一。他认为,要重建库存,至少需要在两年或更长时间里每天额外供应200万桶。他说:“原油紧缺固然严重,但成品油价格涨得更猛。”

柴油市场印证了他的判断。即便原油下跌,欧洲柴油价格仍接近每桶180美元,比战前高出约77%,国际能源署称柴油短缺是市场“最主要的担忧”。海湾地区成品油和液化石油气出口只有战前的一半左右,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也持续扰乱俄罗斯柴油出口。盛宝银行大宗商品策略主管奥勒·汉森说:“市场远未恢复正常,最清楚的证据就是成品油尤其是柴油持续坚挺。”

美国油罐里的情况也差不多。美国能源信息署(EIA)数据显示,10月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减少1410万桶,降至约4.1亿桶,为2014年以来同期最低。国际能源署成员国还有7100万桶应急库存(其中柴油1500万桶)要在明年2月底前投放市场。一旦这道阀门关上,缓冲会更薄。

这是专家之间的第一条分界线。看空者看的是流量,即本月到港的桶数;看涨者看的是库存,即数月短缺挖出的大坑。双方对同一组数据的解读都没错,分歧在于哪个数字将主导价格。

伊朗风险溢价:是否挤出得太早?

第二条分界线贯穿战争与外交。11月10日,特朗普谈及冲突时说:“我认为它很快就会结束。”布伦特随即一度跌至89.16美元,为8月以来首次跌破90美元。两天后,他在“真实社交”上写道:“我们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,那样的日子早已过去”,还说“他们的海峡在我们手里!”当天布伦特大涨3.3%,至95.82美元。

Again Capital合伙人约翰·基尔达夫对CNBC说:“市场在计入停火预期时可能操之过急了。”Lipow Oil Associates总裁安迪·利波认为,伊朗可能继续袭击地区基础设施,逼迫华盛顿回到谈判桌。咨询公司FGE董事长费雷敦·费沙拉基说得更直白:“双方的差距太大,无法弥合。”荷兰国际集团策略师埃娃·曼泰和沃伦·帕特森则看到相反的趋势:市场“继续释放近几周计入价格的部分地缘政治风险溢价”。BMI分析师预计,在华盛顿与德黑兰达成解决方案之前,实物供应约束和风险溢价的起伏将继续主导价格走势。

在德黑兰,油价下跌被视为战略难题。据伊朗国际电视台报道,曾预言油价将升至150美元的强硬派在伊朗国家电视台节目中呼吁对封锁作出更强硬回应。强硬派报纸《世界报》编委穆罕默德·伊玛尼写道:“现在轮到伊朗出手了。”周二,伊斯兰革命卫队声称用无人机袭击了驻巴林基地的美军雷达,巴林国家电视台则称袭击已被挫败。前伊朗外交官库罗什·艾哈迈迪在改革派报纸《东方报》上给出了相反的逻辑:如果战争威胁被彻底排除,油价可能跌破90美元。美军对触雷说法提出异议,称主要航道已经清理干净。

Real Macro创始人杰弗里·柯里解释了近月和远期价格为何讲述不同的故事。他说,回流的中东原油压住了即期交割价格,而保险费和油轮运费让远期期货维持高位。“它压住了眼前这一桶,却丝毫没有让下一桶变便宜,所以在这里既不能看空,也不能真正看多。”

欧佩克+与2027年油价预测

欧佩克+在11月29日的会议,可能比任何峰会都更重要。睿咨得能源(Rystad Energy)分析师豪尔赫·莱昂说:“欧佩克+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2027年决策。”他指出,“美伊战争、霍尔木兹海峡的恢复速度,以及受阻原油回归后可能出现的过剩规模”都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。

这个联盟比一年前更弱。据路透社报道,阿联酋在多年配额争端后于5月退出欧佩克。大约200万桶/日的减产对多数成员国有效至2026年底。部长们去年同意,从2027年起配额以对各国产能的独立审计为依据;审计原定9月底完成,后推迟到11月中旬。华盛顿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客座研究员、曾主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沙特相关部门的蒂姆·卡伦预计,审计将显示“沙特以外几乎没有闲置产能”。这意味着在过剩之年,利雅得将掌握大部分调节权。

两难显而易见。如果欧佩克+在国际能源署已判断过剩的市场上恢复停产的产量,油价会进一步下跌;如果按兵不动,就会把市场份额让给联盟以外的生产者。美国能源信息署预计,美国原油产量今年将创下1390万桶/日的纪录,2027年达到1430万桶/日。

莫斯科、华盛顿、北京:谁从油价下跌中获益

俄罗斯意外成了油价飙升的受益者。俄财政部数据显示,10月俄联邦预算油气收入约为9710亿卢布(约合119亿美元),比9月增加一倍多,原因是乌拉尔原油价格上涨和按季度缴纳的附加收入税。但1至10月的收入仍比上年同期低约14%,仅10月一个月,政府就按抑制国内燃油价格的机制向石油公司支付约50亿美元。布伦特下跌、欧盟周一通过的针对与俄罗斯石油相关的银行和航运企业的新制裁,以及无人机对炼油厂的打击,都在挤压同一项预算收入。

对华盛顿而言,油价下跌既带来政治上的喘息,也在检验封锁策略。对北京而言,这是买入良机,中国在油价下跌中持续补充库存。英国石油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加雷斯·拉姆齐这样概括消费者今年的经历:“我认为这根本无法与过去的任何一次供应中断相比。”

情景分析:在70美元与120美元之间

主要机构的预测都低于当前价格,但误差范围很大。美国能源信息署11月展望预计,2026年余下时间布伦特维持在100美元左右,2027年均价86美元,到2027年第四季度降至约77美元,前提是上半年库存以每天350万桶的速度回补。据CNBC 11月16日报道,高盛预计2027年布伦特均价88美元,随着市场重回过剩,到年底降至78美元。两份预测都是在最近一轮下跌之前做出的。

多数预测者的基准情景是:海湾原油逐步回归,2027年出现过剩,油价滑入80多美元区间。看涨情景需要谈判破裂、伊朗对航运或海湾基础设施的袭击得手,或欧佩克+维持减产,再叠加柴油短缺。睿咨得能源首席经济学家克劳迪奥·加林贝蒂提醒:“海湾出口仍比战前低20%,谈判也没有实质性突破。”看跌情景则是一项解除封锁、让霍尔木兹完全重开的协议,伊朗和海湾原油将涌入本已供过于求的市场。

荷兰合作银行全球能源策略师乔·德劳拉怀疑中间状态难以维持。他对雅虎财经说:“年底绝不可能停在90美元。要么120美元,要么70美元左右。”

答案将分批揭晓。本周三,美国能源信息署公布每周库存数据,这是判断库存是否开始回补的第一个信号。周四的深圳会晤将显示伊朗是否写入联合公报。11月29日欧佩克+确定2027年框架,次日布伦特1月合约到期。随后是美国能源信息署12月展望和美联储12月9日的利率决议,国际能源署12月月报将检验第四季度的过剩是否属实。最值得关注的有三个数字:Kpler每周统计的霍尔木兹流量与战前1710万桶/日的对比、欧洲柴油价格,以及国际能源署对2027年过剩规模的估计。如果流量回升、柴油回落,过剩论胜出;只要其中任何一项停滞,136美元就不再只是历史。

本文仅供参考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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